第(1/3)页 王翦和王离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 章台宫偏殿内,只剩下三个人。 半躺在老爷椅上悠然自得的嬴政,端坐在条案后批阅文书的嬴凌,还有站在殿中尚未离去的王贲。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铜炉中的檀香袅袅升腾,与窗外的秋光交织在一起,给这座庄严肃穆的宫殿增添了几分闲适的气息。 铜漏在墙角滴答作响,一声一声,不紧不慢,仿佛时间在这一刻也变得慵懒起来。 嬴政睁开眼睛,从老爷椅上微微坐直了一些。 他的目光落在王贲身上,那双曾经威压天下的眼睛里,此刻带着几分欣赏。 “彻武侯!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而沉稳,“你这儿子,还真是可塑之才。王家未来可期啊。” 这话从始皇帝口中说出,分量自然不同。 嬴政一生见过无数人杰,灭六国时,各国的名将谋士,哪个不是一时之选? 能入他眼的人,屈指可数。 如今他对王离做出这样的评价,足见他对这个年轻人的看重。 王贲连忙躬身。 他知道眼前嬴政的真实身份,更知道这句话的分量。 始皇帝的认可,不是谁都能得到的。他的姿态放得很低,声音中带着几分谦逊,也带着几分真诚:“这也亏得吾皇和先生的教诲。若非陛下让王离拜入墨家门下,若非先生在尚学宫指点,那孩子也不会有今日。”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 既感谢了皇帝,也感谢了帝师,还把自己放在了谦逊的位置上。 王贲虽然是个武将,但久在朝堂,这些分寸还是拿捏得很准的。 嬴政微微摆手,示意他不必如此拘谨。 “王离是块好玉,值得好生雕琢。玉不琢,不成器。这个道理,你应该明白。”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。 嬴政一生见惯了天才陨落、璞玉蒙尘的故事。 天赋固然重要,但没有好的雕琢,再好的玉也只是一块石头。 王离有这样的家世,有这样的机遇,能不能成大器,关键还看他自己,也看王家的教导。 王贲闻言,沉默了片刻。 他低下头,声音中带着几分自责:“都怪臣下之前想让王离韬光养晦,倒让他有些许平庸了。” 这是他的真心话。 王离是王家嫡长子,是未来的家主。在嬴凌登基之初,天下未定,朝局未明,王家作为大秦最显赫的军功家族,树大招风。 王贲让王离低调行事,不张扬,不冒头,是为了保护他,是为了王家的长远考虑。 可现在看来,这份“保护”,反而让王离失去了很多成长的机会。 他本可以更早地崭露头角,更早地独当一面,更早地展现出自己的才华。 但因为那份韬光养晦的策略,他显得有些平庸。 嬴凌听到这话,忍不住笑了。 那笑声不大,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调侃。他放下手中的笔,抬起头,看着王贲,眼中满是玩味:“平庸?”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:“武成侯,你是对‘平庸’二字有多大的误解?” 王贲一愣,不明白皇帝为何发笑。 嬴凌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两人,声音从前方传来:“王离今年不过十九岁,已是八品武者。十九岁的八品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 他转过身,目光灼灼:“这意味着,他有武道天赋。假以时日,将来说不定能成为一代武道宗师。这样的人,你管他叫平庸?” 王贲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