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苏砚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,直接跪倒在地,身体因无力支撑而向前扑倒,只能用双手勉强撑住地面,才没有彻底脸着地。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,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。 他剧烈地喘息着,肩膀耸动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像一只被扔在暴风雨中的雏鸟,充满了无助和绝望。 大殿中,落针可闻。 只有苏砚粗重压抑的喘息声,和锁链偶尔摩擦地面的轻响。 所有的目光,都聚焦在这个跪伏在地、狼狈不堪的少年身上。 有审视,有冷漠,有玩味,有深思。 片刻的沉寂后,端坐正中的玄胤真人缓缓开口,声音平和,却带着一种直达魂魄的威严,响彻整座大殿: “罪徒苏砚,抬头。” 苏砚身体猛地一颤,仿佛被这声音惊到。他挣扎着,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,抬起头。 散乱的头发滑向两侧,露出他苍白消瘦、布满新旧伤痕和污迹的脸。那双总是低垂躲闪的眼睛,此刻因为“虚弱”和“恐惧”而微微睁大,瞳孔深处倒映着上方那三张高高在上的法座,以及法座上那些如同神祇般俯视他的身影。 他的目光,先是怯懦地扫过正中的玄胤真人,被那平和却深不可测的威严所慑,迅速低下头。又畏缩地瞥向左首枯崖长老的方向,看到那兜帽下的两点幽光时,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,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。最后,他的目光与右首周牧之对上。 周牧之依旧把玩着玉扣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那双总是带着惫懒笑意的眼睛,此刻平静地看着他,目光深处,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、难以解读的东西,一闪而过。 苏砚与他对视了不到半息,就像被烫到一般,慌忙移开视线,重新低下头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 将一个修为被封、身受重伤、心智被恐惧占据的少年囚徒,扮演得淋漓尽致。 玄胤真人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,缓缓道:“苏砚,今日刑律殿三司会审,乃为查明你身负‘窃天’邪气、勾结外道、涉嫌与三百年前‘文心书院’旧案关联等诸般罪嫌。你,可有话说?” 苏砚身体一震,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辩解,但喉咙里只发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、气若游丝的声音,眼中涌上绝望的泪水(这是他反复练习过的,用回忆寒渊景象时真实的痛苦催生),顺着脏污的脸颊滑落。 他挣扎着,似乎想开口,但阵法“禁言”之力似乎“恰好”在此刻加强了一瞬,让他猛地一哽,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蜷缩在地上,像个破旧的风箱。 整个大殿,寂静无声,只有少年痛苦压抑的咳嗽声在回荡。 高坐法座之上的众人,神色各异。 玄胤真人面色依旧平和,看不出喜怒。 枯崖长老兜帽下的幽光,微微闪烁了一下。 周牧之把玩玉扣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。 而就在这时—— “且慢。” 一个冰冷、空洞、仿佛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,突然从大殿门口传来。 众人循声望去。 只见那位一直沉默跟随的慕容家执灯使,不知何时,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预留的月白座椅旁。他没有坐下,只是站在那里,用那双空洞的、燃着幽蓝灯焰的眼睛,平静地“看”着阵法中蜷缩咳嗽的苏砚。 然后,他缓缓抬起右手。 掌心之中,一盏样式古拙、灯焰幽蓝的青铜古灯,无声浮现。 灯焰跳跃,映照着他木讷的面容,也映照着阵法中,那个剧烈颤抖的少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