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明明他完全可以开始美好的人生。 “臣听进了。”赵晟感激家主对他的关心:“这些年,臣将所有心力都扑在了永济渠上。每一段堤岸,臣都亲自去看过,每一笔钱粮,臣都亲自核过账,每一名民夫的冷暖饥饱,臣都放在心上,上不负朝廷托付,下不负沿岸千万百姓。” 时君棠深吸了口气:“我指的不是这些。赵晟,这些年,你过得开心吗?” 赵晟沉默了良久,道:“臣,未负家主。” 时君棠眼眶微湿:“你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。” 那一世的赵晟,不算圆满,却足够坦荡。不算顺遂,却足够赤诚。纵有过错,亦难掩其风骨。纵有执念,亦未失其本心。 可这一世的赵晟,人生太过大起大落,最终还折在了这里。 就在赵晟弥留之际,平楷冲了进来:“赵兄?” 此时的赵晟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,只勉强对着平楷,扯出最后一抹浅淡的笑意,而后双眼缓缓阖上,沉沉睡去,再也没有睁开。 “赵兄?”平楷放声痛哭,哭声压抑又悲恸,听得人心头发酸。 时君棠静静立在一旁,望着眼前二人。 一个为永济渠耗尽半生心血,一个在各州各县清查贪墨、惩恶扬善。两人都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,鬓角却已早早染上风霜,半数华发。 平楷性子忠厚老实,对她的吩咐向来言听计从,从无半分迟疑。也正因如此,他成了她手中最锋利的一柄剑,指哪便打哪,铁面无私,刚直不阿,几乎将满朝文武得罪了个遍。 所以,她暗中派去保护他的暗卫,是所有人中最多的。 半个时辰后,两人并肩走在永济渠堤上,望着眼前滚滚河水奔涌东流。 “家主……” 平楷声音哽咽,“臣的好朋友,都快死光了。” “你要保重身体。”时君棠看着他道。 “家主亦是。”平楷抹去眼泪后,又忍不住絮叨起来,“臣知道治渠辛苦,可朝中其他大人,也没有像他这般拼命的啊。赵兄他怎么就这般不爱惜自己?臣从三十岁起便学着养生,也写了不少养生心得寄给他,他若能像治理永济渠那样,认真看上一看,也不至于……” 平楷这人,除了做事认真、对她言听计从之外,还有个毛病 —— 话多。 平日里总爱絮絮叨叨些琐碎小事,杂七杂八,说个不停。 每次来往书信,要事也就那么几行,其余皆是碎碎念。她写过信让他多讲正事,旁的无须多写。 他回信说:“家主,臣讲的这些都是正事啊。” 罢了,说不通。 不过这么多门客之中,她与平楷的羁绊,确实最深。 他长子、次子、幼女,乃至长孙、次孙、幼孙的满月酒、周岁宴,她没有一次缺席。人若到不了,贺礼也必定送到。 为啥?因为他次次都真心实意地来请她。 自他大儿子出生,邀她喝过一回满月酒后,便次次都递上请柬。这人实诚,半点听不懂客套话,只当她是真的愿意来。 也正因如此,时君棠同他说话,向来不必绕弯,开门见山,直说来意。 半个时辰后,时君棠觉得散心得差不多了,道:“我会亲自送赵晟回赵氏一族。” 第(2/3)页